单伟建把亲历的几笔并购交易写进了书里。2004年底,他主导的深圳发展银行收购案走到最后一步时,团队发现了一笔15亿元的可疑贷款:钱几乎刚发放就成了坏账,而当时深发展的账面净资本只有40多亿元,这笔贷款占了三分之一。追查下去,每个被找到的人都自称是受害者。

这笔交易最终留下了不错的成绩:新桥资本1.5亿美元的初始投资,六年后退出净套现22.5亿美元,收益15倍。谈判历时30个月,单伟建先拒绝了卖方1.5倍账面净资产的报价,后来却接受了更高的1.65倍。入主后选定的第一位外籍行长懂得经营一家好银行,却没有扭转一家坏银行的经验,最终换人;薪酬制度调整后,坏账回收成了内部抢手的活。

这些经历让他看重人的作用:一个好的CEO能管好一家坏企业,一个坏的CEO能管坏一家好企业。谈判也不必谈到极致,要给别人留一些余地。面对价格分歧,他的老板大卫·庞德曼曾当机立断,指出2500万美元的差价无关宏旨,关键是抓住时机做成交易。深发展交易退出后,他募资25亿美元,共同创建了太盟投资集团(PAG)。

对AI,单伟建不认同赫拉利《智人之上》中的“AI末日论”。他认为AI会在很多方面超过人类智能,但它没有生存和繁衍的需求,不会产生内在动机和自主意识,像爱因斯坦少年时想象与光同步旅行那样的想象力,只有人拥有。不过他也没有低估AI的冲击:年初因难以判断AI对标的公司的影响,他们放弃投资一家IT服务公司;对于失业和贫富分化,他认为中国有能力通过分配制度和社会保障机制来应对。